今天看到洱海新月发的文章《顺产——给我一个坚强的理由》,我的记忆神经被触动了,73天前生麦麦的情景又一幕幕重现。一直想把这一生中最刻骨铭心的经历写下来,虽然它会时不时的在脑子里重放,但一直没有变成文字。现在,忽然有了写出来的冲动,把它作为给自己,也是给儿子的一个纪念。
生麦麦之前,对生孩子这事是非常惧怕的。电视里演的,书上描绘的,朋友表述的,留给我的都是痛不欲生的印象。对于自己能否度过这一关,心里一直非常忐忑。生麦麦之前的一个月,我就是在期盼与恐慌中度过的。
距离预产期还有一个星期的时候,全家就进入一极戒备状态,我哪都不敢去,爸爸妈妈不再同时出门买菜,总要留一个人在家看着我,在上班的LG时时预备一接到我的电话就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家。离预产期3月30号越来越近,我们觉得麦麦随时都会来报到,我时刻都在留心临产前的三征兆(出血、阵痛、破水)是否出现,但麦麦一直没有给我发信号,日子就在期盼、焦虑、失望中度过。到了预产期30号这天,麦麦准时发信号了,告诉我,妈妈,我就要来了,我是一个守时的好宝宝。
现在回想起来,真的很佩服我的主治医生高大夫。按照预产期的常规推算法,我的预产期应该是3月9日,高大夫通过我怀孕一个多月时做的第一次B超显示的胎囊大小的数据推算出我的预产期应该是3月30号,真是准啊。
30号早上十点左右,腹部开始有了痛的感觉,象例假痛,非常稍微,一点不难受。我给有经验的朋友发短信问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阵痛,朋友打来电话说这估计是假宫缩,还需要等很长一段时间。听朋友这么说,心里很失望。到了中午,痛感消失了,我心想今天麦麦又不会来报到了。下午两点多,我还和麦爸到小区花园散步,发现桃花开了,我站在花前拍下了挺着大肚子的最后一张照片。散完步回到家,我躺在床上休息,麦爸一边做网站一边和我闲聊。四点多的时候,感觉疼痛又来了,这次比上次强烈,但仍然可以忍受,麦爸给我记录着每次疼痛间隔的时间,从七八分钟到五六分钟。我告诉麦爸想吃麦当劳新出的麻辣鸡腿堡,他立马去给我买。现在想来,这个麻辣鸡腿堡在生产的时候真的给了我不少能量呢。
晚饭前,我们决定晚饭后就去医院。晚饭的时候疼痛加剧了,是胀痛,一阵一阵的,疼痛来袭时仍然可以忍受,疼痛过去后就没有什么感觉了。我简单吃了一碗饭。晚饭后不到八点,我们拿着早就预备好的待产包去了医院,很快办了住院手续。在护士站填表的时候,我一点难受的感觉都没有,还轻松地跟护士聊天。很巧的是,我上次糖筛住院刚好也是这个护士,她居然还记得我。换上病号服,接受了医生的检查,当时就发现见红了。医生检查的结果认为我自己生完全没问题,这更坚定了我的信心。当时宫口还没开,让我住进病房耐心地等着。回到病房,被安上了胎心监护,这时我依然不怎么痛,还和麦爸、爸妈说笑。书上写三个产程加起来要十五六个小时,按我现在的疼痛程度,我估计怎么也得再等十个小时,得到明天早上才生了。晚上9点,护士来请家属离开了,他们跟我说好第二天一大早就过来看我,给我带肉粥。
这个漫长的晚上,我要一个人和阵痛战斗了,但我相信自己能挺过去。
护士、医生、助产士过来看了我好几次,那个胎心监护仪还出了问题,原来只需要做20分钟的胎心监护,我做了一个多小时。在这过程中,疼痛越来越强烈。疼痛袭来的时候很想蜷起身体,但胎心监护又必须平躺着做,真的很难受,一心只盼望这个监护赶紧做完。助产士告诉我到了痛得受不了的时候就按呼叫器。我还想,现在的疼痛我完全能忍受,离那个受不了的时候应该还早吧,我该怎么度过这漫漫长夜呢。我听了会MP3,觉得宫缩的间隔越来越短,差不多3、4分钟一次,但我仍然觉得这痛还可以忍受,还想有十多个小时够我受呢。
病房里除了我,还有一个36周的孕妇,她已经住院两星期了,是因为脐带绕颈。她告诉我住我这张床的孕妇都生得比较快,所以我也会很快的,现在想来,真是拜她吉言啊。我和她聊着天,希望这样能分散一下注重力。我24周住院做糖筛的时候,同屋就是一个快生的孕妇,她当时疼得辗转反侧,我也一直和她说话,分散她的注重力,她到凌晨四点的时候就生了,丈夫一直不在她身边,她丈夫是到了第二天早上八点来医院才知道她已经生了。我当时就想,生宝宝这么重要的时候,爱人怎么可以不在身边呢,这多惨啊。虽然这家医院不让陪产,但是假如丈夫能在产房外守着(象电视里演的那样,焦虑地徘徊,一头汗水,呵呵),那对产妇来说也是一种安慰。我非凡害怕自己和她一样的遭遇,生了孩子LG都不知道。
麦爸不得以回到家后,一直通过短信陪着我,让我觉得不是孤独的一个人在战斗。我不断告诉他我的情况。疼痛的间隔越来越短,不到3分钟就一次,每次宫缩的时候,我蜷成一团,咬着自己的手背,另一只手紧紧抓着床栏,不到一分钟,痛感就过去了,然后又是新一轮的阵痛。我感觉一次比一次痛,快受不了的时候,我给LG发短信,“我受不了啦,我要剖!”LG发来“快问问医生,现在剖行吗?”我能感受到他在我痛苦的时候他却无能为力的焦虑。
当我痛得开始呻吟的时候,同屋帮我按了呼叫器。护士让我去检查室检查一下宫口开到什么程度了。我迅速抓上手机,千万不能跟LG断了联系。没想到检查完了,我就直接被扶进了产房,当时凌晨一点多吧,我还纳闷呢,怎么这就进产房了,我还以为得等到明天早上呢。我赶紧给麦爸发了个短信,“我进产房了”,他马上回了一条“我就来了,进不了产区,我就在医院大厅等着”,这给了我精神上的支持。
躺上产床,输上液,安上了胎心监护,我还希奇,产房好象很简陋的样子,只有一个助产士和一个护士,设备也不太先进似的,跟电视里演的很不一样嘛。助产士一边指导我怎么用力,一边做记录,还不时跟那个护士聊天。我太纳闷了,这就是生孩子吗,怎么就跟在急诊室打个针似的不被重视啊,太跟想象中的不一样了。
助产士告诉我生得快的话四点之前就能见着宝宝了,居然这么快啊,这也许给了我暗示,看到了希望。每次阵痛袭来,我死死地抓着产床上的扶手,向下用力,每次宫缩基本上能用力两次。助产士对我的表现不够满足,认为我还不够用力,她威胁我说,胎心监护显示宝宝的心跳变微弱了,时间长了宝宝再生不出来只能用产钳了,对宝宝和大人都非常不好。她的激将法还真有用,我更努力地往下用力,我终于听到助产士的表扬了,“这次很好,下次也这样,宝宝就快出来了”,这话无疑给了我很大的鼓励,也觉得有了盼头。疼痛逐步升级,但我还是觉得没有到传说中生不如死的地步,自己估计离宝宝出生还早。忽然听见助产士说,看见胎头了,再用三回合的力宝宝就出来了,她给我做了侧切,我居然一点没感到痛,应该是宫缩的疼痛把它掩盖了。当时我觉得我的力量快用完了,觉得自己随时都会睡过去。就在我第三次使劲的时候,我觉得自己不行了,越来越无力,决定放弃。忽然听见护士大叫“压着宝宝眼睛了,你别停”,然后就是一下巨痛,感觉什么被撕裂了,然后感觉一股暖暖的东西流出了体外,突感轻松,随即听到了宝宝响亮的哭声。啊,我的孩子出生了。我怎么看不见他,只听见护士说“2点40,男孩”。怀孕的时候我就预感到麦麦是男孩,果然是啊。
生完宝宝后,我反而不觉得困了,静静地躺在产床上,经历第三产程,很快,胎盘也出来了。这个时候,护士正在另一个屋子给麦麦做护理。我抓起一直就放在身边的手机,给麦爸发短信“我生了,男孩,7斤半,51厘米长”,我想象着麦爸看着这条短信时的心情。
最后助产士给我缝合侧切的伤口,之前打了麻药,还是痛,但是最痛的时刻我已经经历过了,这也不算什么了,只是缝合的过程很漫长,要缝四层,越到后面越疼。不过总算是熬过去了。我躺在床上还在想,啊,这就生了,怎么这么快,跟我想象的太不一样啊,完全不象电视上演的那样惊心动魄,生不如死,跟别人博客里描述的也不一样。是生孩子本来就不难,还是我太坚强,居然这么轻易就挺过来了,我油然生起了对自己的佩服之情。
在我躺在产房留待观察的时候,我的宝宝躺在小车里被推到我的身边,他的小脸胖胖的,他长得好漂亮,浓浓的眉毛,红红的嘴唇。他静静地躺着,侧着头,睁着黑黑的眼睛看着我。这就是我的宝贝,我做母亲了,从此这个小生命将紧紧和我维系在一起。
麦爸在医院里焦虑、担忧、激动、兴奋地徘徊了三小时之后,凌晨四点半,我们一家三口终于团聚了,从此,我们踏上了生命里新的里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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